《奇石》何偉
我會一直重看誰的書?劉震雲是一定要的,他是我最喜歡的作家。再來呢?就是何偉。
我第一次看何偉的書我以為他是中國人,因為他專門寫中國,其實他是西方人,美國人。何偉是個記者,他的文章有一種獨特的溫度很平淡卻很感人,而這個感人不是他故意去營造出什麼,那是他自己發自內心,從一個西方的視角看中國。
1996~1998年何偉以「和平工作團」的身份在四川涪凌教書,這兩年的經驗他寫了一本《消失中的江城》,2000~2007年擔任《紐約客》駐北京記者,這段時間的經歷(報導)他出了兩本書《甲骨文》、《尋路中國》,以上這三本書都讓我印象深刻,我至少都看了二遍,而這一本《奇石》是他書寫中國的最後一部作品。(2013年出版,現今已絕版)
我很喜歡何偉的文字,他寫的都是真實的故事,這些故事往往都不是什麼大事,就是他實際在中國生活的時遇到的人事物,看似平淡無奇卻常常會有神來一筆的幽默。
例如何偉2000年初住在北京的胡同,我來抄書一下:
我搬入「小菊兒」後不久,北京加速展開申辦二○○八年奧運會的活動,而奧運光環的蛛絲馬跡開始顯現在胡同。為了推廣體育活動,並改善北京市民的健康,政府建造了數百個戶外健身處。
上了漆的鋼鐵設施出自政府的一番好意,但顯得十分怪異,彷彿設計者匆匆一間健身房一眼,然後憑記憶設計出那些東西。在健身處,市民可以以手轉動巨輪,可以推動沒有阻力的大槓桿,或蕩搖錘,像公園的孩子。
在大北京地區,這類健身處隨處可見,甚至長城邊的小農村也有它們的蹤跡,在哪兒,這類設施讓農民可以選擇一種新的生活方式:一天辛辛苦苦花十二小時採收胡桃後,他們可以藉著不斷轉動巨大的黃色輪子來維持健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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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很希望能在寫文章的時候能夠有何偉這種深度與幽默感,一個平淡無奇的運動設施,讓人站在上面轉來轉去,這有什麼好寫的?但何偉就是能夠寫出一朵花兒來。
透過何偉的視角,我了解了中國1998~2008這十年的巨大變化,而這個變化現在已經回不去了,我一方面透過何偉的文章了解「當年」的中國,另一方面我也知道他筆下的中國已經不是現在這個中國了,變化之大實在是讓人感到無限的感慨,2000年至今其實也才不過短短20年,北京已經不是那個北京,而台北還是那個台北。